【郝叔的欲望帝国】(第一卷 1-5)(13/17)
看着小天像只甩掉阴影的雏雀,重新扑棱起翅膀,李萱诗胸口那团压了多日的阴云,总算被午后的风轻轻吹散。
“你爸爸呢?”
“爸爸在下象棋!”
李萱诗目光顺着脏兮兮的小手望去,广场的另一头老槐树下,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围在一起,而坐着轮椅的郝江化正坐在棋盘前和一个老头对弈,期间还夹杂着一些粗言秽语。
“真是心大,这么小的孩子就丢在这里,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。”
李萱诗无奈的摇了摇头,对着小天问道:“热不热,干妈去买根冰淇淋?”
“要!我要吃巧克力味的!”
树荫下的长椅被阳光切成一格一格。
小天蜷腿坐着,舌头卷得飞快,生怕浪费一滴。
李萱诗慢条斯理地咬自己的香草球,目光不时的放在远处,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上。
“吃完了吗?”
“吃完了!”
小天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,腮帮子鼓成两只小仓鼠。
“去跟你爸爸说,干妈带你去买菜了,等会再回来接他!”
“好!”
小家伙炮弹似的冲回棋摊。李萱诗听见他踮脚喊:“爸爸,宣诗妈妈说带我去买菜了,等会再来接你。”
郝江化没抬头,盯着棋盘思考着什么,只抬了抬左手,像赶苍蝇:“嗯,去吧!”
夕阳像一枚被磨亮的铜币,斜斜嵌进广场尽头,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给棋盘铺了一张暗纹的毯。
傍晚的风带着油锅与桂花的双重味道,吹得落叶在楚河汉界上打转,替他们加油。
李萱诗左手提着环保袋,右手牵着郝小天,两人穿过在广场上运动玩闹的人群,远远便看到槐树下的身影。
棋盘边,观众早散了,只剩一位秃顶大爷撑着膝盖,身体前倾成问号,郝江化坐对面,等待对手的落子。
李萱诗没上前打扰,只把菜袋换到右手,悄悄拍了拍小天的肩。孩子懂事地屏住呼吸,两颗黑眼珠在棋盘上溜来溜去。
“将军——”
一声脆响,对手落子了,声音比先前沙哑,却更硬,像要把最后的日头也钉在棋盘上。
郝江化犹如败军之将,垂头丧气的任由郝小天推着回去,临走前尤有不甘的放下狠话——明天再战,看老子怎么干翻你!
落日像一枚柔软的滤镜,把广场调成暖铜色。
李萱诗步行在轮椅左侧,影子被拉得细长,斜斜搭在郝江化的肩头;郝小天努力的推着父亲的轮椅,发梢沾着金粉,像一粒刚被点亮的小星球。
三个剪影被同一束光缝合,像一张被风掀起的全家福,没有边框,却刚好填满整个黄昏。
……
晚饭收得只剩两副空碗,郝小天早抱着遥控器陷进沙发,屏幕的彩光在他脸上蹦跳,像只不安分的小兽。
餐桌这头,灯光薄得像霜,铺在郝江化黝黑的手背上。
他握着瓷勺,一口一口把残汤卷进嘴里,骨头在齿间碎裂,声音轻而脆,像谁在远处折断干树枝。
李萱诗面前只摆了一杯不在冰爽的可乐,指尖沿杯口画圈,一圈比一圈乱,同事、医生、闺蜜的话层层叠叠在脑海里乱撞。
“宣诗啊,你都一个人这么久了,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……”
“长期的压抑生理需求……”
“我找了一个人……有需要就和他睡一觉……我老公不反对……”
她抬眼,目光掠过对面男人的鬓角。
灯下,那些灰白像撒了一层盐,可下颌线条依旧硬朗,锁骨在旧汗衫里若隐若现,随着吞咽上下滚动。
记忆冷不丁闪回出院前,他倒在厕所里,那副身板、那远超常人的本钱……她忽然想起闺蜜徐琳的浪笑,胸口像被烫了一下。
“或许徐琳是对的……并不需要和对方……只要在自己有需求的时候……呸呸呸,李萱诗你在想什么呢,你和那个骚货不一样!”
指尖在玻璃杯口转了一圈,终于停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瓷胎:“老郝,阿梅姐走了这么些年……你就没想过,给小天找个后妈?”
“找后妈?”
郝江化抬起头,看了端坐在对面的丽人一眼,眼尾褶子像极了干裂的河床。盯了她两秒,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最后一块软骨,声音闷在汤勺里。
“当初为了给小天治病,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就连亲兄弟对我们父子都避之不及,哪会有人瞎了眼往火坑里跳。”
李萱诗指尖停在杯沿,摩挲的动作顿了半拍,声音却更轻了:“可小天如今已经好了,往后的日子……总得有人疼,不是嘛。”
“疼他的人不是在这儿么。”
郝江化的声音很低,却把“这儿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