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入城就乖乖扔了兵器的。
「停!」
孙廷萧站起身,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。他扫视着台下这群乌合之众,
声音洪亮:「既已反正,过往不究!但既然吃着军粮,就得守我的规矩!」
他一挥手,早已待命的骁骑军书吏们立刻抱着名册和笔墨冲入人群。
「所有降卒,按原籍、兵种重新编队,作为骁骑军的辅兵!什长、伍长全部
撤换,由我骁骑军老兵暂代!一个时辰内,必须清点完毕!若有隐瞒身份、私藏
兵刃者,杀无赦!」
随着书吏们的一声声吆喝,原本乱哄哄的人群开始被迅速分割、重组。孙廷
萧带来的这套书吏体系,在这混乱的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。
孙廷萧看着这一幕,微微松了口气。这邯郸故城算是拿下来了,粮草也到手
了。但这还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考验,还在那漳河岸边,在安禄山那头被激怒的
猛虎身上。
已经恶战加赶路了一整天,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了。孙廷萧和那一千五百骁
骑军精锐此刻都是满身征尘,眼里的红血丝比身上的血迹还要显眼。
孙廷萧下令全军就地休整造饭,那香喷喷的野菜杂粮稀饭味儿很快就在城中
弥漫开来。与此同时,那些忙得脚不沾地的书吏们,也按照他的吩咐,从那五千
多投诚的守军里,把还能领头说话的百十个小校给带到了他的面前。
这百十号人,刚才眼睁睁看着那批正牌的叛军头目被孙廷萧挥挥手就砍了脑
袋,此刻站在这个满身煞气的杀神面前,大多都是两股战战,冷汗直冒。即便是
有几个看上去强壮硬汉的,眼神也是飘忽不定,不敢与孙廷萧对视。
孙廷萧坐在行军马扎上,手里端着一碗放了腌菜佐餐的稀饭,眼神在众人身
上扫了一圈,忽然笑道:「你们之中,可还有幽州来的?」
这一问,如同一声惊雷。
「扑通——扑通——」
登时便有十来人当场跪下,膝盖砸在地上那动静听着都疼。
「将……将军明鉴!小人……小人确实是幽州军的小校!」一个黑脸汉子颤
声道,头都不敢抬,「但小人从贼以来,绝非真心啊!那是上面逼着的,没法子
啊!小人……小人真没害过百姓,也就是听令守个城门……」
「是啊将军!我等虽是幽州兵,但家里也都是良善人家,从未做过伤天害理
的事啊!」
孙廷萧喝了一口粥,放下碗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人:「你们倒是实话实说,
没想着蒙混过关。」
他转头看向其余小校,语气平淡:「你们说说,这几人的情况,所说是真么?
我这人最恨别人骗我,若是有一句假话……」
他没说后果,但刚才那满地的人头就是最好的注脚。
人群里一阵骚动,过了片刻,倒真有几个胆大的站了出来。
「回禀将军!」一个看着颇为憨厚的汉子壮着胆子说道,「这几人……算是
幽州军里不甚扰民的。俺是赵州人,被抓来后跟那个黑脸的是一队。这人虽是幽
州来的,但平日里也没怎么欺负过俺们这些新兵,也就是嘴上骂两句,确实没见
他滥杀无辜。」
「是啊将军,那个高个的也是,上次有弟兄病了,他还给了半块饼子呢。」
听到这儿,那几个跪着的幽州小校脸上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之色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尖锐的声音,只见一个瘦削却眼神锐
利的汉子指着其中两个跪着的人,厉声道:「将军!这两人是装的!我认得他们!」
那两人身子猛地一颤,刚想辩解,那瘦汉子已红着眼吼道:「我自常山陷城
后被俘编进叛军,亲眼看到过他二人破城时冲进民宅!那家男人被他们一刀砍了,
那女人……那女人被他们拖出来……我没敢看,但那惨叫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!
他们就是畜生!披着人皮的畜生!」
「你血口喷人!」其中一个被指认的幽州小校急了,跳起来就要扑过去,
「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这事!你这是公报私仇!」
「我没有!我拿人头担保!」那瘦汉子也是豁出去了,梗着脖子怒吼。
大家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孙廷萧冷眼旁观,看着那两个眼神闪烁、色厉内荏的幽州小校,又勾了勾嘴
角。
「行了。」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他指了指那两个被
指认的人,又指了指那个出来揭发的瘦汉子。
「既然有人指认,那就查。不过……」
他站起身,走到那两人面前,手中的横刀出鞘半寸,寒光映在两人惊恐的脸
上,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