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步卒,但那种刻在骨
子里的恐惧依然让他们双腿发软,阵脚松动。
「顶不住了……他们太凶了!」一名校尉带着哭腔,眼看着几个同伴被叛军
剁翻在地,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。
这一缩,就像是在大堤上开了个口子,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有了崩塌
的迹象。
「谁敢退!」
一声娇喝在乱军中响起。鹿清彤一袭青衫已被烟尘染得灰扑扑的,她又已拿
上了刀,就要往那缺口处冲去。她虽是弱女子,但那日在邺城城头,也是见过血、
拼过命的。
「我的好姐姐哎!这可使不得!」
一只还有些稚气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袖。陈丕成急得满头大汗,
一把将鹿清彤护在身后:「上次在邺城你就受伤,但那好歹是城墙,这回只有人
命填。你要是再伤着哪儿,回头见了孙大将军,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!你就在
这看着,打仗的事,那是我们汉子干的!」
鹿清彤刚要争辩,却被陈丕成往远处一指。
只见一座如黑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冲到了最前线。
「哇呀呀呀!凡是吓破胆的!都给俺老程站直喽!」
程咬金手持那柄宣花大斧,如同太岁下凡,一斧头将一个爬上寨墙的叛军劈
得倒飞出去,鲜血溅了他一脸,满是褶子的脸更显狰狞。
他环视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兵,破口大骂:「都他娘的看清楚了!这是步
兵!不是骑兵!你们跑?往哪跑?史思明的骑兵就在后头等着呢!这营盘要是破
了,那就是滚汤泡老鼠--一窝都要死!想活命的,就给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
来!顶住!」
这番话虽然粗鄙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。是啊,跑也是死,还不如拼
一把!
就在这时,程咬金的目光穿过乱军,看到了对面叛军阵中那面随风飘扬的
「令狐」将旗。
他那双铜铃大眼瞬间瞪得溜圆,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。他没忘,三个
月前,就在河北大地上,那个叫程远志的黄巾渠帅,就是为了掩护百姓,死在了
令狐潮带的兵手里。那可是一条好汉!
「令狐潮?!好哇!冤家路窄!今儿个俺老程就要替程远志兄弟讨这笔血债!」
程咬金怒吼一声,竟是不管不顾,一把推开身前的栅栏,像头疯牛一样直接
跳出了寨墙,单人独斧杀进了叛军的人堆里。
「呔!那令狐小儿!纳命来!!」
大斧翻飞,如车轮般横扫,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。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
将杀得一愣,竟被他硬生生地在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,直奔令狐潮的中军而去。
陈丕成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,却也热血沸腾,当即把手一挥,对着身后那一
队早已按捺不住的黄巾精锐吼道:「程将军都冲了!咱们还能当缩头乌龟吗?跟
我上!掩护程将军!」
「杀!!」
那一刻,仇士良部的残兵们也被这股血性点燃了。恐惧被疯狂取代,原本濒
临崩溃的防线,竟在这绝境中奇迹般地稳住了,甚至隐隐有了反推之势。
史思明在阵后高处观战,面色阴沉如铁。令狐潮那一路本是他用来试探官军
营垒虚实的刀锋,按理说足以撕开那群乌合之众的防线,可打到此刻,寨墙仍在,
拒马未倒,反倒是官军那边愈打愈狠,像是被逼出了血性。
「攻势不进,必是将胆不壮。」史思明冷冷吐出一句,随即扬鞭点将,「田
乾真何在?」
田乾真策马而出,抱拳听令。史思明沉声道:「你到前线去。令狐潮久攻不
下,势必气衰。你亲自督战,敢退者斩!再添两营步卒,换上生力,务求把那道
寨墙啃出缺口。」
田乾真领命而去,史思明却并未动用曳落河。他把那八千铁骑捏在手里,纹
丝不动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。此时他心里分得清楚:岳飞营垒工事尚整,壕
沟、拒马、栅栏皆在,若贸然放骑兵上去,只会折在沟壑木桩之间。曳落河要用,
就得等步兵先把营垒咬烂,把口子咬开,才有驰骋的余地。
前线处,血肉翻涌。
程咬金那一柄大斧已杀得满身是血,斧刃都被砍得崩了口。他方才一怒冲出
寨墙,杀得太快、杀得太深,回头一看,四面皆是叛军,喊杀声裹着腥气扑面而
来。
「娘的,这回可真是捅到马蜂窝了。」程咬金一边挥斧,一边暗叫不妙,
「俺老程今儿要是折在这儿,明年清明,弟兄们记得给俺多洒两壶好酒……」
正咬牙撑着,忽听身后一声少年暴喝,如尖刀破风:
「程将军!我来接你!」
陈丕成带着一队黄巾精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