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北地特有的、混杂着人参和名贵皮毛的气味扑面
而来。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,是最上等的貂皮和百年老参,在昏暗的光线下依
旧显得贵气逼人。另一箱,则是黄澄澄的金条,闪烁着赤裸裸的诱人光泽。
看着这满箱的重礼,鹿清彤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。她拉了拉孙廷萧
的衣袖,将他拽到一旁,压低了声音,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:「将军,
我觉得,这东西……还是不收的好。」
她见孙廷萧不以为意,便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更低了些:「将领之间私相授
受,本就是官场大忌。如今圣人将所有人都召集于此,这行宫内外眼线遍布,若
是被人察觉,拿此事大做文章,恐怕会给将军带来不小的麻烦。」
谁知孙廷萧听了她这番苦口婆心的劝告,非但没有半点警惕,反而放声大笑
起来,那笑声爽朗而张狂,在院子里回荡。
「收!收!收!」他连说三个「收」字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仿佛听到了
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「为什么不收?白送上门的金子和皮毛,不要白不要!」
他看着鹿清彤那张写满了忧虑与不解的俏脸,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,
语带戏谑地说道:「你放心。这满朝文武,天下将领,总得有人扮演不受贿的清
官好人,不是吗?」
他顿了顿,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远处岳飞所住的院落方向,嘴角的笑意更
深了。
「那个好人,自有岳鹏举他们去做。」孙廷萧转回头,咧嘴一笑,「我孙某
人,可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。」
孙廷萧那番混不吝的言论,让鹿清彤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而那边
的程咬金和尉迟恭已经欢呼着开始「分赃」了。
孙廷萧也毫不客气,他大喇喇地走过去,像个山大王一样,指挥着手下将箱
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。他抓起一把金条,直接塞进程咬金怀里:「老程,这些拿
去,给你手下那帮校尉换酒喝!」又拿起几张上好的貂皮,扔给尉迟恭:「老黑,
天冷了,给你和你婆姨做件大氅!」连秦琼也没落下,被他硬塞了几支品相极佳
的老山参,让他孝敬老母。
甚至连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赫连明婕,都被他抓过手,不由分说地戴上了一串
硕大浑圆的东海珍珠项链,美其名曰「小丫头家家的,戴这个好看」。大家得了
好处,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,院子里一派其乐融融,仿佛在提前过年。
分完了这些,剩下的珍宝古玩、绫罗绸缎还堆了满满几大箱。孙廷萧拍了拍
手,对着还在发愣的鹿清彤一挥下巴,理所当然地吩咐道:「剩下的,你整理一
下,列个单子。回头新年前后,拿去给京里那些相熟的王公大臣、各部主官们送
礼。省得我自己花钱了。」他又指了指那箱金条,「至于这些黄白之物,就直接
充进咱们骁骑军的小金库,去银州买一批马,再去订购一批具装。」
做完这一切,他看着那空了大半的箱子,心满意足地嘿嘿一笑,还凑到鹿清
彤耳边,像个占了便宜的小孩子一样,得意地低语:「你看,安禄山这傻逼玩意,
送来的好玩意还真不少。不用我自己掏一分钱,还能到处送人情,这买卖,划算!」
鹿清彤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嘴脸,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心中最
后那点坚持也彻底消散了。她还能说什么呢?天汉的官场风气,确实也就如此了。
连高居庙堂之上的圣人自己,对臣子们的「献宝」都来者不拒,上行下效,孙廷
萧这般做法,也不过是未能免俗,甚至还玩出了自己的花样而已。
稍晚些时候,在分配给鹿清彤的卧房里,四下无人,气氛才终于安静下来。
孙廷萧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,看着还在为那些礼品头疼的鹿清彤,他从背后环住
她的腰,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挂在了她的颈间。
鹿清彤低头一看,是一串由一百零八颗鸽血红宝石串成的珠链,每一颗都晶
莹剔透,光华流转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显然是安禄山送来的礼品中最贵重的一
件。
「别为那些破事儿费神了。」孙廷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难得的
温柔,「那些人情世故,迎来送往,自有我去应付。」
他将她转过来,面对着自己,伸手抚上她颈间那串华美的珠链,指腹的薄茧
轻轻划过她细腻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他凝视着她,眼神深邃而专注。
「这串珠链,配你,很好看。」
那串鸽血红宝石珠链冰凉地贴在鹿清彤的颈间,与她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的
对比,衬得那一片雪白愈发细腻。她刚想开口,再与他分说几句关于「圣人克己
之道」的道理,提醒他如今身处骊山,更应收敛行迹。
可她的话只开了个头,孙廷萧已是低下头来,用他那霸道而灼热的唇,将